金色年华
❤❤❤  祝海内外的知青兄弟姐妹们阖家欢乐,幸福安康!   让我们共同携手走在金色年代,让人生的第二春更加灿烂辉煌! ❤❤❤
楼主: 苦辣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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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的晚年 纪念知青上山下乡五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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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2 05:08:42 | 只看该作者
北大荒

                                       迷 路
      本人有个毛病:路盲!常常制造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故事。这不是,最近又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反正不经意间,俺也第一次登大雅之堂,去北京听了一回不知所云的音乐会。
      回到廊坊,已经不知道是晚上几点了。这时,俺的老毛病又犯了,也没有问方向,凭着感觉匆忙往回骑。
      不知骑了多久,环顾四周,俺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开发区。俺的娘啊,平时想让俺骑车到开发区,打死俺也不干,怎么今天一路骑来还不知道累。夜风瑟瑟,环顾四野,家在哪啊!
      “喂,老婆,我又找不着家了。”无奈之下,顾不了面子,赶紧给老婆打电话吧。对面又传来老婆那千篇一律的声音:“又喝多了?该!打车!”
      我*,要能打车我找你干嘛?俺已经试过好几次,这时候出租车司机师傅的遵纪守法,到是真让俺佩。俺试图以高出一倍的价钱,把俺和自行车拉回去,可是得到的都是冷冰冰回答:“不拉!”让俺接连碰了好几个钉子。
      无头苍蝇似的满大街转,这时才知道冬天的晚上真他妈冷,冻得俺浑身颤抖。
      实在受不了了,再给老婆打电话,老婆问:“你到底在哪?”俺四下一看,终于找到一个霓虹灯下的醒目标志,俺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地“汇报”:“哦,我在汉庭大酒店旁边。”
      对面传来老婆幽幽的声音:“哦,这么远?你就先找个旅店住下,明天再回来吧。”
      俺一想:也对,大活人还真的让尿给憋死。于是干脆找个地方撒了泡尿,就去找旅店。俺想,既然是凑合一宿,就找个便宜点的,于是开始瞎马撞驴槽似的去找小旅店。
      唉,人要是点背,喝口凉水都塞牙,放个屁都砸了脚后跟,黑灯瞎火转了半天,不仅没有找到小旅店,就是那个汉庭大酒店也找不着了。真冷啊,打了两个喷嚏,俺这时候才知道知道什么叫“天苍苍,野茫茫”了。什么叫“夜风沁骨寒”了。
      蓦然,俺在十字路口的牌子上赫然看到:新华路!
      俺眼前一亮,这不是就到了家门口吗?这下,顿时来了精神,蹬上车猛骑起来。
      可俺又忽视了一个成语:南辕北辙!一口气不知骑出多远,竟然撞进了一个村子,这下俺真的傻了:这是哪啊?
      没办法,只好试图去打听,转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一个亮着灯的地方,好像是一个企业,里面两个与俺岁数差不多的职工正在值班,俺就像看到救星似地赶紧去敲门。
     “师傅,打听一下,军分区往哪边走?”门开了,俺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傅往前一指;“看了吗?往南走,过三个红绿灯,往右一拐,三百米就到了。”
      俺差点哭了,原来这就叫“南辕北辙”?俺一直以为在往南骑,谁知竟然到了新华路最北头,撞进了南尖塔村。
      折腾了半夜,终于回到了家里。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老婆,她抱怨道:“十点就打电话,你看看几点了?”
      俺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半!
      唉,明明知道自己路盲,还水仙不开花,硬装大头蒜,跑到北京听什么音乐会,这不是盘子里面扎猛子,不知道深浅吗?下次说什么也不敢自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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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2 05:15:2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7-12 05:20 编辑

                   状告排长

    刚下乡那会儿,我所在的农工排排长是一位姓刘的老职工,人长的又高又膀,上嘴唇有个不大点儿的小豁口,老职工们都管他叫“刘豁子”。我们知青可不敢那么叫,毕竟人家是老职工又是排长。再说了,我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怎么敢不分大小不懂礼貌地叫人家的外号呢?因此,平时我们都很尊敬他,一口一个排长排长地称呼他。每当听到我们称呼他排长时,他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一脸的得意。   
    我们班长叫叶喜成,也是一位老职工,老实巴交,为人忠厚善良 ,对我们知青特别好。那时候,我们才十七八岁,涉世不深,特别是对周围的人和事根本就看不透。只凭着一股热情和冲动拼命地干活,越是干累活脏活危险的活越感到光荣。每当干活时,班长总是小声地提示我们:“轻悠地!别累着。”“慢着点!忙啥呀?”有时候,班长还主动招呼大家歇一会儿。为这,班长没少挨排长的批评。那时候,我们不敢对排长说什么,可我们都替班长感到委屈,自然地我们就很同情班长也特别地感激班长。



    有一次,我们干活儿的时候,班长小声地嘟囔:“这个刘豁子!真不是东西!总分给咱们班累活儿脏活儿。”当时我听到这话也没在意,总觉得是很正常的。革命工作嘛!有什么轻重之分呢?只要革命需要,就象歌里唱的那样:“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然而,事情并非象天真幼稚的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了班长那句话的提醒,渐渐地,我也感觉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每次分配工作时,排长都安排我们班干最累最脏的活儿,排长要是跟着我们班一起干活也行,我们无话可说。他却跟着其他的班干相对比较轻松一点的活儿,这能不让我对他产生看法吗?怎么着?我们班长老实你就欺负我们班啊!你身为排长处事为什么不一视同仁?我们班怎么得罪你啦?你他妈怎么这么坏呀?时间长了,我对他的看法转变成了对他的憎恨,恨是恨也只能恨在心里,当面又不能说什么,避免给人留下不服从指挥和拈轻怕重的口舌。
    俗话说:“林子大了啥鸟都有。”那是我们进山伐木之前,我们排进山搭建地窨子。中午的时候,连队的马爬犁送饭来了。顺便说明一下:那个时候,连队先后又来了几批知青,粮食浪费很大,泔水缸里漂着的,路边上,宿舍的炉膛里,床铺下到处都能看见丢弃的馒头,所以连队才由原来的每月12元的死伙改为了活伙。也就是用现金换饭票,吃多少买多少,这样就杜绝了粮食浪费的问题。
    那天食堂送来的是油饼,油饼烙的很大,一个人一张足够吃的了,食堂也是按着人数烙的。大家正在吃饭的时候,就听见炊事员喊道:“谁多领了一张饼?怎么少了一张?”没人吭声。我无意间瞥见排长把两张饼叠在一起若无其事地咬着,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张连友向排长努了努嘴,他也看见了,小声地骂道:“操!什么玩意呢!”炊事员又喊了一句,还是没人吭声,只见张连友扬起头象要说话,我不知道他要说啥,又担心他说出真相,急忙喊了一声:“别喊了!记在我身上,是我吃的!”张连友莫名其妙地望着我,我向他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排长好像察觉到了我俩的神态,用一双诡秘的眼睛瞅着我俩。
     开始干活了,也许是心虚,或者是试探我俩究竟知道不知道他多吃一张饼的事儿,以往干活时排长很少和我们在一起,这次却主动和我俩接近,有话无话地搭讪着,我俩还象平时那样不愿意搭理他。
     回到连队,我拽了一下张连友直接进了指导员于正坤的家,把在山上吃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指导员做了汇报。指导员听后非常气愤,我还说:“照顾他面子,没在大家面前揭露他。”我又说:“象他这样占公家便宜的贫下中农我们怎么样接受他的再教育啊?象他这样的人配当排长吗?”
    晚上开大会的时候,指导员没点名地把排长好一顿批评,也没点名地把我好一顿表扬。没过几天,连队就把他的排长撤了。

    我从伐木点回到连队上了机务,再也没看到过“刘豁子”,听说是他被撤掉排长之后不久就调到十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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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3 10:14:03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7-13 10:17 编辑

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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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3 10:17:1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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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4 06:12:42 | 只看该作者
高建邻

                                   我活三年了


今天对我来说,特殊呀!因为,三年前的今天,手术后病理证实我患上了肺腺癌,分期为三A期。术后我从麻醉中醒来,就询问在病床前忙忙碌碌的孩子,我患的到底是啥病?孩子不知给谁说了句“别瞒他啦”随即告诉我真实病情。我得知后心静如水。
      打那以后,如同其他一些患者一样,求生欲望支撑着我一直在求医的旅途中遨游!那酸苦辣的滋味,唯有自己得知。凭着一个老共产党员和优秀人民警察荣誉称号获得者的无私无畏精神,尽管目前病灶转移尚在治疗中,但歪歪好好存活三年啦。如果按照某专家教授的说法,我这三A期的肺腺癌患者“还没有存活过三年的”!但截止今天,我还在世,这就是打破了专家教授的金口玉言,也算创造了一项记录吧,值得庆贺一番。午饭,决定加啃一个猪蹄子!
      三年一晃就过去啦,回味过去的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总结能生存下来的经验,我认为以下几点极为重要:
      一,选对医院。我一直坚持在北大肿瘤医院就医,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都在该院。这点很重要!毕竟是专业医院。坦诚的说,在如今医患关系特殊敏感的状况下,我在北大肿瘤医院就医三年时遇到的大夫,不管是哪个科室,无论是教授、主任、副主任、主治大夫、主管大夫还是技师护士,那个个都是医德双馨!他们不仅医术精湛,医德更是杠杠滴!恰好我革命几十年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对了医院,那用哪种药选哪种治疗方案我都听大夫安排,决不自作主张“盲试盲吃”。随时保持与大夫的沟通,凡不懂的,认为需要搞明白对治疗有帮助的,找一切机会请教大夫,不自作主张。对治疗没有啥帮助的则尽量不麻烦大夫,因为,大夫不是你一个人的,人家面对的是若干位患者,工作极为繁忙。
       二,保持良好的心态。谁都知道癌症很难治愈。但更要知道,如果心态好,放下一切,那对治疗是有帮助的。即便遇到任何烦恼事都泰然处之不生闷气!这点极为关键!必须做到真正看开了!今年发找转移后,我就遇到一个非常难堪的事,目前治疗我的肺腺癌已经有特效靶向药,因政府不纳入医保需要自费但价格昂贵,做为一个全国优秀人民警察荣誉称号获得者,在职时我坚持正气没捞取不义之财,所以这药的费用我根本负担不起。曾找有关方面求助,也许如今我这病猫对人家来说没啥用啦,所以也没回音。无奈只好弃之不用,改用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对身体损害极大加速我死亡进程的同步放化疗。一般来说,遇到此类事,人肯定会思绪万千,但我硬扛了过来。三年来如何保持心态,就一句话“人都要去芳草地,不过是迟早而已”,有这样的心态,遇到任何事,也就随遇而安啦!
      三,亲人照顾,是巨大的不可缺少的宝贵的支持!癌症患者会给亲人带来不小压力。我的老伴当年为延安建设奉献了一条胳膊成为残疾人,却被有关部门“遗忘”了,本想还依靠我度过晚年,谁想我患肺癌啦用陕北人的话那就是“你把妹子闪到半路上”啦,她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我的孩子为了照顾我放弃了升级机会。在我患病三年以来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亲人们对我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加,家里的一切都围绕着我的治疗恢复!
     四,保持正常的生活和正常的营养摄入,不刻意另出心裁。三年来除了大夫叮嘱禁止烟酒(这两项我倒是没有嗜好),辛辣少吃或不吃,其他食品想吃什么吃什么。所以我的饮食如同过去一样,就是平时的饭菜,唯一的就是保持每天早饭吃一个煮鸡蛋。至于这补品那补品,都没刻意去吃。平时的活动也不是啥家务都不做啦,而是如同过去一样,该买物品就去买物品,该帮助家人做饭就做饭,有空闲时间,觉得体力能支撑,则到附近山林绿地里转转,练练八段锦甩甩胳膊等,放松放松。在不影响治疗的情况下,积极参加组织活动,弘扬正能量,履行了共产党员小车不倒只管推的
职责!     



      五,得知我患病后,多年交往的朋友们战友们同志们,用各种方式鼓励关心我!朋友们战友们同志们真切的关心,使我在与恶疾的搏击中倍感力增。
     三年来,就这样的继续征程战斗,使得我经常忘记了自己是病人。终于坚持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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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4 06:17:06 | 只看该作者
身着警服就是一种担当



警服是人民警察执法的标志。警察着装是有标准的,警容风纪是否符合要求是警察的基本要求!从警以来我严格按规范着装,时时注重警容风纪。在职期间,无论是上下班,我都是按照规定着装。即便外出也是如此。当然,上级有特殊要求则另作他论。基本上可以说,未退休前,我的警服利用率极高,有的不到换发时间就磨烂了,我曾多次找后勤部门找块旧布,再请裁缝帮助补好。警服嘛,那补丁就不能麻马虎,必须补的整整齐齐,而自己平时练就缝缝补补的那两刷子,是难难上不得这台秤的!
闲话少说,我为什么上下班都身着警服呢?“党和人民安危,公安系于一半”。作为人民警察一员,无论上班或不上班,维护人民安全都是第一要务。这既是党和人民赋予的职责也是人民警察必须的素质!更是一种担当!人民群众有事需要找民警,一眼看到身边就有民警,肯定觉得有了希望有了期盼。人民群众一旦有难,见到民警,顿时就觉得有了安全感。当然,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以及犯罪分子,见到了身着警服的民警,自然觉得不舒服!
一次我乘坐三某某路车。一上车我与往常一样,用眼光扫视了车厢一圈。在我接触到乘客的眼光中,绝大多数有赞许的有期盼的有觉得安全的,当然,也有几个一看就是贼眉鼠眼的,他们的眼光那是不敢与我直视。到站我正要下车,售票员感激的说今天幸好你在车上!见我有些不解的样子,她说有几个西域外的人“这几天常在车上伺机偷窃。今天见你在车上,他们就提前下车了”。原来如此。
有一次晚饭后我正外出散步呢。突然前方发出阵阵喧闹声叫骂声。“有情况”,我紧赶了几步,果然一群人围着看什么呢。这时有群众见到身着警服的我马上说警察来了“这下好办了好办了”。我挤进人群见圈子当中,有个男的揪住个女的不停的叫骂和抽打。那女的都被打的口鼻出血。我立即把男的拖到一边喝令其不许动手,有啥事说啥事“不准打人。”受一些因素的影响,如今一些人可谓是无法无天自以为是。虽然我当时身着警服,但那个男的根本不听我的劝阻,继续大声叫骂,还与我挣播了起来。面对不听劝阻的凶徒,我断然采取措施将其制服直到派出所民警赶到。
还有一次就危险些了。那次我出差在某地,正在大街上急匆匆的走呢,突然前方高喊截住截住,抢劫犯!我猛的抬头,只见一人手里挥舞着个甚物件飞跑过来,后面有几个人在追赶。这时街上的人纷纷闪开,没有谁上前阻挡。时间紧迫的根本没有容得我想怎么办,那人就到了我跟前,我能非常清楚的看清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和手里挥舞的寒光闪闪的匕首,扯着嗓子嚷叫“谁挡我谁死”。我不由分想立刻迎面冲了上去,狠狠的与犯罪分子撞在一起。当即将其撞倒在地上,这时后面追赶的同行到了逐将其抓捕归案。那次,我差点提前就向马克思报到了!事后发现我与犯罪分子撞在一起那一刹那,犯罪分子手里的匕首就从我的脖子根划了过去,留下一道渗血的刀痕。同行们见了都说“差一点,就划开咧。查(咱)伙计呀,真有福气!”
退休以后我没忘记自己曾是一位民警,如同在职期间一样扬善除恶,除暴安民。直到2016年初,单位政治部来电话告知我今后与原单位没有关系了,我这才死了心,逐把绝大多数警服处理了。咋接处理的?简单,拆了所有能拆掉的标识,扶持贫困山区的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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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07:19:13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7-15 07:20 编辑

自强不息

                        班门弄斧



    离开农村到县建筑队(县建筑公司的前身)工作不到俩月,全国刮起一股“五七”大学的办学风潮。我所供职的单位居然也立即跟风,办起相应的工人夜校。事先没有任何人与我商量,开学的第一个晚上,单位里那位中年技术员杨海不由分说硬把我拽上讲台:“各位师傅,小王来我们单位前在乡下就是中学老师,现在请他给大家上课。”
    闹哄哄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的眼光不约而同射向我,继而在杨海的带领下报以热烈的掌声。
    此时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上课?我一个25岁的“老”学徒工,怎么有资格给老工人上课?
    杨海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一面低声安慰我:“莫慌!你肯定行。”一面示意大伙静下来:“我们搞建筑的,首先得学会看图。今天就从英文字母学起,下面就请小王教教大家。”说完轻轻拍拍我的肩头就下去坐到了第一排,留下我独自站在讲台上。
    此时我终于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坦然地面对大家迅速扫视全场,我师傅坐在杨海身旁笑咪咪地对我微微点头,那鼓励的目光顿时让我镇静下来。我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各位师傅晚上好!杨技术员今天硬要赶着鸭子上架,我只好厚着脸皮班门弄斧了,还望师傅们多多包涵,莫要笑话!”说完返身板书英文字母。
   “请师傅们先听我读一遍:A——B——c——d——E……”
   “下面请师傅们跟我读:A!”“A!”台下的声音震耳欲聋。
   “B!”
   “B——”声音拖得老长,其间夹杂的暧昧笑声格外刺耳。
    早在下乡前我对“十厂九流烂工地”之说就有所耳闻,本来见怪不怪大可不必介意,但此刻我明明白白听到那淫笑声竟然出自不远处我的同学Z之口,不禁勃然大怒,两眼逼视他吼道:“Z某某!要不你上来教?”
Z不敢与我对视,在四周的哄笑声中狼狈逃出室外。
    ……
    二十六个字母教了两个晚上,夜校便寿终正寝销声匿迹,恰如它悄悄诞生时不为人知一般。
    然而我十分清楚,工人夜校可以昙花一现,识图对我却是必不可少的基础知识。被迫辍学已经耽搁了十年的我们,如果只满足于学习瓦工手艺,如果不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浑浑噩噩得过且过,就随时有被社会抛弃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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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07:28:33 | 只看该作者
                转过弯就到了

   离校前学校通过自由组合的形式把即将下乡的同学划分成若干个组,每组3-5人、7-8人不等,最多的10来人。到农村后即以这些组为基本单位分配到不同的生产队落户,形成最早的知青之家。

   我和同班男同学老十、阿四,还有阿四的邻居晓虹和闺蜜筱君组成一个组,被安排到贵州省天柱县白市公社大塘大队第12生产队。
   这是离白市公社(区所在地)最远的生产队之一。事后得知,学校如此安排是本着幼近长远的原则,尽可能照顾年幼的同学到离公社或公路近些的生产队,而我们这些学校里的“老大哥”自然不在照顾之列,加之我们又是初三年级(当时我校仅有初中部)的最后一班,自然而然就被分配到最偏僻最边远的山村里,只是苦了初一的晓虹和初二的筱君跟着受累,这肯定是她们的家长始料未及的了。
   当然,彼时大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激动也好,伤心也罢,懵懵懂懂被势不可挡的上山下乡大潮一起卷进白市。
   1969年1月2日中午,眼看别的同学都被各生产队的乡亲们接走,而我们分到大塘的12人(另外7人中有二男二女是我的同班同学和初二一名女生、初一名男生以及贵阳九中跨校插队的一名初三女生)依然呆在白市中学校园内傻等,我们哪里晓得来接我们的乡亲已在路上走了好几个小时,更无从知晓即将踏上的是怎样一条漫长曲折的道路。
   下午2点左右,接我们的乡亲终于来了,没有寒暄和休息,他们默默把我们的行李装进箩筐就上路了。
   距白市中学约一华里的白市镇仅有一条傍着清水江岸山坡修建的街道,宽不到3米,全长不足400米。两旁几乎是清一色的吊脚两层木楼。街道尽头,灰色的简易公路逆江而上傍山蜿蜒伸向远方。左边坎下,碧绿的清水江尽收眼底。
   我们跟着乡亲们拾级而下来到江边码头。上了渡船,老艄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一边打量我们,一边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说了些什么,便载着大家向对岸驶去。
   江面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天空阴云密布,气温越来越低。同学们紧紧抓住船舷,没有人讲话,只有老艄公的摇橹声不紧不慢送入耳中。
   船靠岸后,大家鱼贯上岸,没有人理会岸边向乘客伸着手的老艄公。我们看见乡亲们旁若无人地离开,不知道他是在索要船钱,还以为他是公社派来渡我们的呢。
   大家跟着乡亲们沿着江边小路逆江鱼贯而行,小路勉强能容两人并排行走,左边2米多高的枯草在寒风里沙沙作响,右边坎下是丛丛荆棘和岸边裸露的礁石。
   沿江走了5、6里后,小路忽然左转90度沿着山谷伸进山里。挑着行李的乡亲们健步如飞,我们空手跟在后面却气喘吁吁,又不好意思请求停下来休息,便忍不住向乡亲打听:“还有多远啊?”
   “转过弯就到了。”
   一听这话,大家仿佛打了强心剂一样加快了步伐。
   好半天转过一弯,终于看见左侧不远的山脚下有一栋孤零零的木房,但前面的乡亲们却没有左转停留的意思,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赶路。
   “到底还有好远啊?”阿四忍不住又问。
   “再转过弯就到了。”
   然而,转了一弯又一弯,翻过一山又一山,只见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大,树林越来越密,却丝毫看不见炊烟和村寨的踪影,也看不见人迹。小路时而呈之字往上延伸,时而在岭上蜿蜒穿行,时而又突然降到谷底,寒风一阵紧似一阵,天空越来越黑。
   偏偏这时老十胃病突然复发,一手捂着腹部蹲下,面孔惨白得让人害怕。我和阿四一筹莫展,只得停下来陪他。
   我们彻底掉队了。走走停停,天黑之前也没能到达大塘。幸好有一位老乡陪着,否则后果真不敢想象。
   老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同窗5年,情同手足。他虽排行老十,但却是独子,父母年迈,本来完全可以得到照顾,至少可以下贵阳市郊区的,为了不和我分开,他竟然不顾及年迈的父母同我远赴天柱插队,让我非常内疚。
   由于紧张、害怕和担心,我忘记了疲劳和饥饿,搀着老十一步一挨总算走到了大塘大队部。两位女同学和生产队来接我们的乡亲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事后得知,因为我们生产队青壮男劳力奇缺,到白市接我们的乡亲大多是别队的社员,他们把我们的行李放到大队部就回家了。)
   乡亲们很快把我们接到事先安排好的房东家。这是坐落在半山腰的上下两栋木屋,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山寨。
   最先迎接我们的是一条狂吠的黑犬,房东喝退它将我们让进上屋中堂左侧的房间里。
   屋里照明用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松油柴,闪烁的火光伴着黑色的浓烟漂浮不定,半晌我才看清屋里的一切。占据了屋子近一半的火塘高出地面1尺,边长6尺左右,呈正方形,靠墙的两方摆着矮矮的条凳和独凳,火塘中的铁三角撑架下熊熊燃烧的柴火劈啪作响,铁三角撑架上坐着一口铁炒锅,火边有大小不等的三个铁鼎罐,房东大娘正站在火塘边炒肉,一边示意我们坐上火塘,一边对我们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猪肉的香味立刻勾起了我的馋虫,这才感到饥肠辘辘。一位穿着军上衣的男青年把刚切好的白色块状物往锅里放,一边对我们笑道:“你们运气不错,今天队里交派购猪,队里请你们吃冬笋炒肉。”我这才知道他放进锅里的是冬笋。
   我们围坐在火塘上吃饭。应该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知青生活的第一顿晚餐,那鼎罐煮的醇香的新米饭,可口的冬笋炒肉,使我们暂时忘记了离家的烦恼和旅途的劳顿,大家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我洗碗,晓虹很惊讶:“男生也会洗碗?”我笑笑没有解释,她哪里知道,我家只有四兄弟,清一色男孩,如果不做家务,母亲岂不要累死?
   我们被安排住在下屋的楼上,两个女生住楼下。
   房内没有床,仅有一张八仙桌和一根条凳放在靠山墙的木窗下,靠门的墙上挂着一件蓑衣。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稻草,这无疑就是我们的“床铺”了。
   半夜冻醒后我感到有冷风往屋里灌,借助手电光才发现,山墙的天花板下,雪花正从楼檩之间是没有封闭的一个个窟窿飞进来,我赶紧取下墙上的蓑衣盖到脚那头的被子上。老十和阿四睡得正香,居然没有被惊醒。
   我睡意全消,四天来的经历一幕幕又重现眼前,不知过了好久才在他们的鼾声中沉沉入睡。
   清晨,老十和阿四看着蓑衣上那层白雪目瞪口呆。
   而我知道,知青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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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20:54:51 | 只看该作者
南国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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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6 20:47:15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苦辣酸甜 于 2018-7-16 21:08 编辑

苦辣酸甜



                                    苦恋

       晚上在江边锻炼身体时,认识了后排一起跳舞的春华。她比我大一岁,也是在黑龙江兵团下乡的知青。在一起玩一年多了,或许因为有一段共同的经历吧,我们比较谈得来。一天下午她打来电话,约我提前一个小时到广场,说有事找我。见面后她对我说:“咱们到台阶上坐会吧。”我们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松花江水碧波荡漾,晚霞映照在江面上,显得分外好看。 她摆弄着两只手,看着江面对我说:“我们挺熟了,我没把你当外人,我想和你说说心里话,要不然快把我憋死了。”说着不知为什么,竟然哭起来。我忙从小背包里掏出湿巾纸递给她,过了半天,她慢慢平静下来,停止了哭泣。用手擦干眼角的泪珠,给我讲了她的故事。
        一九六八年初中毕业后,她下乡去了黑龙江兵团,被分到团里那个最远的连队。每天繁重的劳动,艰苦的生活环境,让她一直很郁闷。第一次回家探亲时,母亲见她闷闷不乐,便叮嘱她,家里一定想办法把你办回来,你可千万不要在那儿找对象。心里有了底,回连后春华的心情好了许多。
       六月初连里开始夏锄了,每天天刚蒙蒙亮知青们就排着队,扛着锄头出发了。因为走的早,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有的男生索性将裤腿挽到大腿根。兵团的地垄很长很长,有近二千米。铲完一根垄,再去拿下一根,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完。一天太阳快落山时,春华铲的那拢豆子地,才铲了一小半,还有很长一段才能到地头。看看前面的职工,早已蹭蹭地跑到前面不见综影了,旁边没有一个人。她忙脱掉外面的蓝上衣,露出里面那件白地带绿点,已经被汗水湿了的小挂,然后将两个上衣袖子系在腰部。那打扮就像孙悟空。自从开始铲第二遍地后,她就因为痛经,老是在后面打狼,真是急死人了。可是她没有请假,因为会战前的誓师大会上,她曾代表排里的职工表过决心,她鼓励自己,一定要坚持到底。铲到坡上了,远远望见一个人迎面接过来。只见他低头铲地,不时抬起胳膊擦着头和脖子。从他细长的身材,春华猜出还是他,一排那个上海男知青智阳。这段铲地期间,他已经接她好几次了,这让春华感到很不好意思。走到对面时,她低着头说:“谢谢!以后别接了,我能行。”智阳说:“没事,我不累。”说着两人扛起锄头默默向地头走去。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夏锄结束了。连队的总结大会上,春华得到指导员的表扬。智阳也得到了表扬,指导员说他觉悟高,经常接落在后面的职工。不过排里那个上海女知青七妹,不知为什么,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智阳实在忍不住了,一天他给春华写了一封信,向她表白了自己的爱意。春华接到信后,心情很复杂,她不知道该怎样答复他。 智阳为人的确不错,积极上进、稳重、懂得关心人。可是母亲的话又在耳旁响起,一股强烈要回家的愿望占了上风。她决定不在兵团谈恋爱、结婚,坚决回家。再说几个要好的姐妹,她们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一致的。她没给智阳回信,用这样的方式拒绝了他。
      智阳再没给她写信,也再没和她提起那件事,但是只要有机会还是一如既往地去帮助她。而春华为了实现返城这个愿望,一直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年智阳被推荐上了大学。他能返城了,春华为他高兴。临走的前几天,她到团部买了日记本和一支钢笔,送给智阳,可日记上却没写一句话。就这样她没抓住爱情,却失之交臂。他走了,留下孤单的她。不过那封信她始终保留着,信上的钢笔字都已经淡了、直到退休时整理办公桌的物品时才毁掉。
       三年后春华返城了,已经是大姑娘的她,面临着婚姻的选择。亲友们开始不断地给她介绍对象,可是见面时不是别人不同意,就是她不愿意。几年过去了,她的对象还没谈成。后来她遇到了比她大二岁的老李,他没下过乡,在街道的一个工程队上班。春华虽然不满意,可是看到这几年来家里人都替她着急,也就答应下来。 几个月后他和老李匆匆结婚了,婚后她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他们的性格根本就合不来,三天两头总是吵架,家里的气氛让她很压抑,但是为了孩子他们没有离婚。老李也受不了了,他主动报名和工程队到外地去施工,从此再也没回这个家。大量酗酒后,他患了胃癌,没几个月就去世了,那年孩子小学刚毕业。
       春华一个人带着孩子,直到儿子高中毕业。由于家境不好,孩子没去念大学,找了份销售员的工作。  一天下午,家里来了个电话,春华拿起电话说“你好!请问哪位?”对方答:“你好!”是一个南方口音的男人。春华以为是骗子,刚要放下电话,这时对方报出了姓名,“我是智阳。”春华一下子蒙了,脑子一片空白,楞在那里,竟不知再说什么。智阳说他从荒友那儿知道了她的电话号码,他是来这里出差的,现在住在松花江旅社,如果方便的话,他 想见见她。春华放下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急急忙忙换好衣服,破例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旅社。
       她终于见到了那个难以忘怀的男人。曾经熟悉的面孔,脸上已有了皱纹,头上有了白发,无情的岁月让他们已不认识对方。瞅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昔日的影子。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春华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智阳一个堂堂男子汉,也已泪如雨下。三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那天他们谈了很多,很久,有别后的生活,有偶尔涌起的那份思念,说也说不完。
       智阳办完了事要走了,春华在家中包了饺子,还特意做了几个菜为他送行。当智阳看到她那不大的家,那简单的陈设,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再叮嘱春华,有困难一定要告诉他。 智阳又走了,她没去送他,她不敢去送,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晚上春华铺床时,发现枕头下面压着一打钱,点点是一万元,那是智阳留给她的。这一夜春华几乎没睡,她瞪着双眼看着房顶,泪水顺着眼角不停地滚落下来。思绪又将她带到难忘的北大荒,“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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